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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到老皆归佛——一个和尚的故事

楼主:妙祥文化 时间:2020-03-31 18:19:41

前言:本文为转载,作者为 野夫。


他黄昏撞进一个破败的寺院,推门投宿,禅房内只见一老僧打坐。


他问道:请问师父,此处可有歇脚处?


老僧喝道:此处不合驻,行脚更何处?关河任千重,下山只一路。施主是要上还是要下呀?


他恍然惊觉,若有所悟,迟疑说:敢问师父,上又如何,下又如何?


老僧笑道:上至层云难见日,下到黄泉已无家。五十年来学剑客,铁杖逢春不著花。


他如闻棒喝,怔住,忽然丢下行囊,纳头便拜:谢谢师父点化。我就此歇下了。


次日,禅唱声中,老僧为他落发。念叨曰:自此而后,汝尽形寿,皈依佛法僧三宝,赐汝法号,上铁下笔。


——以上,是我虚构的一个和尚出家的故事。这个人是民国年间的一个军官,久厌兵戈,忽然就出家了,这在那个还有道气的中国,是常事。



等到江山鼎革之年,这个寺庙周边,顿时又变成了两党的孤臣孽子拼杀的战场。剿匪的共军和也要剿匪的国军,都不免要随时来叨扰这方净土。


来的人都想要请教师父:这一带有土匪活动吗?


和尚这时老了,只能冷冷答道:佛门清修之地,向来忌禁刀兵。老衲也从不过问窗外之事,不知何为官何为匪。还请施主包涵。


军人要借宝地休息。


和尚也只能自言自语:寒鸟歇翅,白云驻脚,清风往来,皆是善缘。施主请便吧。


共军那时还有一点礼貌,其中一军官问:法师刚才可曾看见一个军人进门?


老和尚凛然说:敢问施主何谓刚才?千秋一梦,万劫不复,眨眼之间,已成隔世。施主刚才何处来,因何刚才在?刚才在哪里,何时是刚才啊?


军官解释他们追踪一个土匪来到宝刹,诚望法师指点。


老和尚说:佛门清净,魔道不侵。香火寂寥,无物可谋。老衲但见庭前花开叶落,不知人间匪去兵来。阿弥佗佛。老衲还有一言相赠二位施主,古语谓――穷寇勿追,各留一步。


那个被追的人,是他的旧部,突然遭遇,他就把他藏下了。那人感激地说:谢谢老师长救命之恩,真没想到,老师长竟然隐居在这里,可把弟兄们想苦了。


老和尚毫无表情地说:没有老师长了,老僧现在法号铁笔。


那人随着铁笔和尚来到禅房坐定,感激涕零说:老师长,您怎么突然就一走了之了,您就这样把弟兄们丢下不管了?


和尚一边沏茶一边说:老夫累了,厌了,该歇下了。你,也该歇下了。


那人疑问:前辈一生功勋卓著,德高望重,为何突然厌兵呢?


和尚叹息说:兵者,凶也。老夫从武备学堂开始从军,半生戎马,看见的都是国家久经战火,百姓迭遭兵燹,死者千万,流血飘橹。原以为自己可以匹夫报国,解民倒悬,最终却发现是犬奔豕突,虎去狼来。


那人还是不解地说:可是国家不能无兵啊。无兵则外侮凌辱,内乱横肆,前辈一生刚正不苟,原本军人楷模,怎能就此卸责呢?


和尚感慨:原来我留学东洋时,也曾迷信武力救国。从辛亥首义,南北战争,再造共和,几度北伐,再到国共合作,共襄抗日,几乎每一场大战我都是身先士卒。可是结果呢?外敌才去,内战又起。我身上的血腥太重了,打来杀去,死在我枪下的却多是自己的同胞兄弟,我们的罪孽太深了。


那人说:前辈,卑职不解,如果没有我们这些军人浴血奋斗,难道这个国家就会和平安康吗?您和我,都是有理想的军人,我们确实是在为中华民国而战啊。没有一个独立统一的民国,民众则仍然将在水深火热之中,难道我们都错了吗?


和尚苦笑道:可怕的就是所谓的理想军人。军阀有军阀的理想,政党有政党的理想,理想不一,而各方又怀抱利器,那势必刀兵相见,血流成河。在所谓理想的大旗下,多少热血青年横卧沙场,万里江山,如今已是枯骨累累,难道你还不该醒悟?


那人陷入沉默,古寺的烛光也只剩残焰在闪烁了。


那人伤愈,轻轻地来到他身边坐下说,前辈,再次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和尚知他要走了,微睁双眼摇头叹息说,不,老衲没有救到你的命。因为你没有真正放下,一念放下即是佛啊;你却执迷不悟,看来老衲救不了你的命。


他惊慌地说,请前辈指点迷津。和尚叹道,性命性命,有性才有命;人若迷失本性,如何能救其命?


他问:何谓本性?和尚答曰:趋利避害,去恶向善,斯乃本性也。


那人质询——眼看河山倾覆,士民荼毒,身为军人,袖手旁观,这,难道是善吗?和尚说末法时代,在劫难逃。个人永远不足以对抗历史,只有菩萨才能普渡众生。想扮演救世主的人越多,这个世界的灾难就越重。阁下以为你是谁啊?


那人追问——没有金刚手段,如何显菩萨心肠?前辈真能面对生灵涂炭而坐视不顾吗?和尚继续开示说,兰因絮果,前世今生,人世的一切皆有因缘定数,不是你我可以逆转的。即如眼前,老衲想要超度阁下都束手无策,况乎整个世界。



一个好端端的女人,因为身处变局,却成了一个暴动者的“匪属”。她去留两难,偶然来到了这个寺庙,准备离开时,和尚微睁眼看着她,心念一动说道,施主,人事匆匆,何不留步小憩呢?


她回身合十礼敬道,阿弥佗佛,师父您好,师父有何指引吗?和尚指着对面的蒲团说,施主何不稍歇倦足呢?她过去拍拍蒲团的灰尘欲坐。和尚一笑道,呵呵,座上原无土,是你心中久蒙尘啊。


她惭愧地苦笑坐下说,愿听师父为我开示。和尚捻动佛珠说,施主愁眉深锁,想必是未破情关啊。她被击中心病,顿时关切地问,那敢问师父,如何是好呢?和尚淡然一笑说,前贤说过啊――好便是了,了便是好。施主了犹未了,终归好不是好啊。


她似懂非懂地说,原知不好,却是不知如何能了啊。师父有何妙法吗?和尚苦笑摇头说,除却世法无佛法,锄尽心田即福田。眼前道路迷经纬,拈花一笑见南山。妙法只能在施主的心中去求啊。


她若有所悟地说,可是我心乱如麻,飞花迷眼,什么也看不清了,我该怎么办呢?和尚举起手中的念珠问施主,你看这是什么?她迷茫答道是念珠啊。和尚一把扯断,满地散珠,手上只剩一根丝绳,问道施主还见到什么?她答一根断丝。和尚紧逼问道念珠呢?她答道没了。和尚喝道——斩断一丝,方无一念。串珠成泪,断丝留线。一念既无,山水重现。山高水长,一丝不绊啊。施主还没明白吗?



和尚总是难免要下山的。他稳健地行走到一座凉亭,坐下小憩。恰好一个暴动者也匆匆经过这个凉亭,在阶石上绊了一下,差点冲到和尚的怀里。


和尚一把扶住他微笑道,年轻人,何必如此行色匆匆?他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说,抱歉,差点冲撞了师父。和尚笑道,吃得完的饭,走不完的路,当行直须行,当驻还得驻啊。


他似有所悟,在石凳上坐了下来,问道,师父的道场在哪里啊?这是要行脚何处?和尚随口答道,云山深处,皆是道场;烟火人间,无不行脚啊。他不解地问,那此行总该有个方向嘛?和尚说,托钵行乞,随喜四方,何处有善缘,何处即佛堂。出家人没有个方向倒是不打紧,老衲看施主却是不能也迷了方向啊。


此后那个剿匪的军官,在街上邂逅和尚,便邀请他去新政府喝茶。军官端茶相敬说,这是今年的松峰春雪,明前茶,法师品鉴品鉴。和尚用碗盖荡去浮沤,小酌一口,慢慢品味然后说,呵呵,果然佳茗,今年的雨水不多,稍嫌采得早了一点。回甘刚而不绵,大抵三泡之后就形同白水了。


军官换茶,和尚端起先闻,再看,再品,然后说此茶确可列为神品,即以龙井云雾诸般名茶做比,也未见逊色。此茶性本清寒而失之香艳,错在不该加上花熏啊。正如村姑着旗袍,有婢学夫人之嫌,也算是白璧微瑕了。罪过罪过。


军官道歉说,那天晚辈失敬之处,还请法师海涵。和尚合十谢答,惭愧惭愧,承蒙施主甘露布施,老衲感激不尽。老衲看施主骨相清奇,宅心仁厚,而今驻跸一方,当为百姓造福啊。军官说,听法师讲茶道,大开眼界啊。


和尚淡然地说,老衲不过徒自好饮而已,哪里能辨茶中真谛。军官问,相传佛门中的高僧大德,讲究吃禅茶,那是怎样的说法啊?和尚笑道,看来施主还是博学之人啊,佩服佩服。那是本门的祖师公案,说来话长。佛门之中只有禅宗,原本讲的是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五祖之后,一花二叶,又分为南北两宗。南禅祖师认为,劈柴担水,皆是参禅;饥食困眠,亦可成佛。成佛之路如恒河沙数,原不必苦修渐悟,但凡往内心去求,一茶一饭之间,一样是可以悟得般若正谛的。其实佛法不异世法,心田即是福田。施主所致力的社会改造,无非是要建立人间乐土;佛徒所追求的内外双修,总归是想转世西方极乐。原本也都是想要拯救众生,解脱苦海。虽然道同理不同,却也都离不开一念之善啊。


军官若有所悟,继续请教说,自古以来,这世间都是魔道消长,善恶争斗,如何才能惩恶扬善,除魔见道呢?和尚端茶慢品,缓缓说道——以恶制恶,难成善果;不除心魔,必见外魔。禅门眼中,豺狼蛇蝎,皆有佛性,六道轮回,皆能成佛。现在施主镇守一隅,却也手掌生杀之权,但愿施主放大仁心,护生慎杀,那一定是广种福田,必得福报的啊。



军官再去拜会那位和尚。走进铁炉寺,四顾无人,他径直向后面禅房走去。和尚独自正在坐禅入定,香烟缭绕,他也静静地在旁边蒲团上入座。半晌,和尚闭眼深呼吸,伸展手臂,喃喃低语道,老衲就知道施主还要光临。


他诚恳说道,晚辈感谢法师的提示,免去一场浩劫。和尚摇头叹息,刀光未息,血光乍现,劫运前定,何时曾免?当年太子证心,舍身饲虎;生公说法,顽石点头。没有如此的牺牲和法力,何敢谓之播福人间。欲做诸佛龙象,先当众生马牛。但愿施主深明大义,福被苍生啊。不说这些也罢,且吃茶去。


来到茶室,和尚亲手泡茶斟来,军官先闻后品,只觉汤色沉郁,喝下有浊浪排空之感,回味中似乎又觉得清爽惬意,仿佛松风扑面。他问法师这是什么茶啊,如此霸道?和尚款款答道,这是松峰碧螺。这杯茶的意境是用的王摩诘的“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真正玩茶道的,首先饮此,意在洗心浣胃,所以又称之为入门茶。


他感慨说,法师让我大开眼界啊;如此好茶,才算入门?和尚说,这算什么。又换上一种茶泡上递过,他再品觉得清香逼人,顿觉尘俗远退,好像山月独照幽人往还,这叫什么茶呢?和尚淡然一笑说,这是玉梅银针,水清澈似无色,香氤氲而不露,取的是林和靖“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诗意。


接着和尚又换上一杯,他顿觉劲道雄奇,隐然有几分茶醉,实在妙不可言。和尚说,这才是老衲的珍品,名叫乌洞龙涎。就采自后山乌龙洞前的那几棵百年古茶树。用的乃是柳宗元“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意境。呵呵,此茶只应天上有啊。


他感叹平生未曾喝过这样的好茶,法师真是令他受益多多。和尚不以为然地说,人生百年,二十知酒,四十知烟,六十方能知茶啊。老衲这些茶,虽然可谓世间罕有,但到底也不过凡品而已。遥想当年跟松坡将军喝过的一种女儿茶,那才算是世外仙茗啊。他一惊,问道松坡将军,哪位松坡将军啊?铁笔和尚伤感答道,蔡锷,蔡松坡将军啊。他张口结舌,不胜佩服地看着眼前这位和尚,不知说什么是好。


和尚默默地将残茶倒进茶海,收拾茶具。他嗫嚅着说,前辈,这就是传说中的禅茶吗?和尚说,茶无僧俗之别,人有清浊之分。老衲看你根器端正,尚属可交的茗友。军官说,法师,我受政府的委托,希望能邀请前辈参加我们的民主协商大会,不知法师能否屈驾光临?


和尚缓缓说道,施主的美意,老衲心领了。四十年前,老衲和阁下一样,痛恨时弊,心怀天下,自以为手提龙泉,怀抱利器,就能安邦定国,实现共和。一次革命,二次革命,北伐抗日,老衲皆曾躬逢身与。哎,最后看到的却是将士血染战袍,政客红透簪缨。党派相争,多为一家之鼎爵;权术攻伐,何关百姓之福禄。于是只好洁身远引,避居林泉以享天年。老衲已厌倦了任何政治,唯望古寺寒斋,为民祈福;不求通衢高衙,闻达于世。施主是天性纯良之人,还望鉴谅老僧孤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关于野夫】

本名郑世平,生于湖北恩施利川。自由作家,发表诗歌、散文、报告文学、小说、论文、剧本等约200多万字。《江上的母亲》一书获2010台北国际书展非虚构类大奖,是大陆首位作家获得此奖项;2013年获邀成为德国科隆世界艺术学院年度访问学者。


据北京当代汉语研究所2009年5月9日公告:“野夫是一位优秀的诗人、作家。在古体/当代诗歌、散文、小说等领域均有建树。”“野夫的文章,承接古风,呼应民国,经过了20世纪90年代的磨洗,在21世纪的今天愈发珍贵。”“在汉语、文体、历史与情感之间,找到了最稳固的平衡点。”


野夫多数作品流传于网络,或由海外出版。 已出版的作品:《江上的母亲》(台湾南方家园出版社) 《拍剑东来还旧仇——野夫自选集》(香港天地图书) 《父亲的战争》(中国作家出版社)《尘世·挽歌》(新星出版社) 《乡关何处》(中信出版社)《看不见的江湖》(台湾南方家园)《门边的守望者》诗集(台湾南方家园出版社)《尘海骊歌》(香港天地图书)。


再附一段吧 是末学很喜欢的故事 (出自南怀瑾《论语别裁》)



英雄到老皆归佛,宿将还山不论兵——文天祥遇奇人及他的悟道诗全录

英雄到老皆归佛,宿将还山不论兵——文天祥遇奇人及他的悟道诗全录

(南怀瑾《论语别裁》)

文天祥陷落在元军之手,解送到北京的路上作了几十首诗,都是他的感触。我们从他的诗和有关的著作,以及元朝的历史记载等资料互相参阅,可以看出,虽然他是一个俘虏,但当时各方面对他都很客气,乃至敌方看守的士兵都对他肃然起敬。说到这里,我们有一个感想,做一个彻底的正派人,他的正气的确可以感动人。当时,元朝是有许多部队押解他的,可是对外宣称是保护他,一路对他也很客气。经过家乡时,他曾经服过毒,希望能死在自己的家乡,结果没有成功。这一点上,他的心境当然非常痛苦。

在这中间,他碰到过两个怪人,一个是道家的灵阳子。这个道人来传他的道,也是和大家一样,知道他是忠臣,一定要为国牺牲。于是传给他生命的真谛,了生脱死的大义以及死得舒服的方法。希望他能坚贞守节,至死不变。当时敌人对他很敬重,派人监护他,只要不让他逃走就是,所以这些人有机会接近他。灵阳子传道以后,两人要分手了,于是送了一首诗。

第二首诗的题目:“岁:祝犁单阏;月:赤奋若;日:焉逢涒滩。”这些是中国上古文化,年、月、日的记载代号。第一个“岁:祝犁单阏”就是己卯年。己为祝犁,卯为单阏。“月:赤奋若”赤奋若是丑月。子月是每年阴历的十一月,丑月则是十二月。“日:焉逢涒滩”这个“焉逢”是甲,“涒滩”是申,就是甲申日那一天。他别的事情都写得很明显,为什么对这个年、月、日用中国上古文化的用词来记载?这是他对这一套中国的神秘学(现代语的名称,西方人对道家、佛家或其他古老的修炼功夫的学问,叫做神秘学。)已经很有心得,所以对年、月、日的记载,用中国上古神秘学的记载法。

他在这一天遇到异人。异人的观念,如小说上的奇人,奇人、异人或怪人,都是指与平常不同的人,就是所谓有道的人。指示他大光明法。用“指示”两个字,是他写得很客气,可见他对于传道给他的这个人,非常恭敬。他自己说:“于是死生脱然若遗矣”,到了这个时候,对于生也好,死也好,好像解脱了。本来一个扣子扣住了,现在生死完全看开,不在乎了,好像抛开了,丢掉了生死的念头。即使明天要杀头,也觉得没有关系,好像对一件旧衣服一样,穿够了把它丢掉算了。他就有这样一种胸襟,修养是很高的。于是他用五言八句,作了这首诗。诗的本文就很容易懂:“谁知真患难,忽悟大光明。”这个时候是真正在患难中,命在旦夕之间,忽然悟到大光明的正法。“日出云俱静,风消水自平。”这是描写修大光明法所得那个境界,这个时候他的胸襟是豁然开朗的,是所谓危险艰难一无可畏之处了。“功名几灭性,忠孝大劳生。”这是他悟道的话。佛家的观念,人生功名富贵,在人道上看起来是非常的荣耀;在佛道形而上学的立场来看,功名富贵,人世间一切,都是桎梏,妨碍了本性,毁灭了本性的清净光明,就好比风云雷雨,遮障了晴空。

人生等等一切事业都是劳生,“劳生”也是佛学里的名称,人生忙忙碌碌一辈子,这就叫“劳生”。中国道家、佛家始终有个观念,所谓成仙成佛,都是出于大忠大孝的人。人道的基础稳固了,学佛学道就很容易。文天祥这两句诗“天下惟豪杰,神仙立地成。”就是这个意思,这时他的心境非常愉快了。上面提到文天祥之所以能够在生死之间,完全脱然若遗的原因,得力在大光明法。根据他自己的文章来说,在这个时候,对成仁的意志,更加确定,不再动摇了。


至于什么叫大光明法?这是麻烦的问题,是很麻烦、很麻烦的事。大光明法就是佛家一种修炼的方法。我们前面说到“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如拿佛家的道理来讲,也可以说与佛家的大光明法绝对连带的。现在我们推开《论语》不讲,我们是现代人,只好从现代人的观念来讲。


文天祥晚年悟道诗全录

(一)南华山

北行近千里,迷复忘西东。
行行至南华,忽忽如梦中。
佛化知几尘,患乃与我同。
有形终归灭,不灭惟真空。
笑看曹溪水,门前坐松风。
(六祖禅师真身,盖数百年矣,为乱兵刲(kui)其心肝。乃知有患难佛不免,况人乎?)

有感
心在六虚外,不知呀网罗。病中长日过,梦里好时多。
夜夜频能坐,时时亦自歌。平生此光景,回首笑呵呵。

感兴

万里云山断客魂,浮云心事向谁言?月侵乡梦夜推枕,风送牢愁昼掩门。
苏子窖中闲日月,石郎家里旧乾坤。朝闻夕死吾何恨,坐把春秋子细论。

遣兴
一落颠崖不自由,春风相对说牢愁。稚驴黒月光中吼,饥鼠青灯影下游。
岂料乾坤成堕甑,始知身世是虚舟。遥怜海上今尘土,前代风流不肯休。


东风吹草日髙眠,试把平生细问天。燕子愁迷江右月,杜鹃声破洛阳烟。
何从林下寻元亮,只向尘中作鲁连。莫笑道人空打坐,英雄收敛便神仙。

四月八日
今朝浴佛旧风流,身落山前第一州。赣上瑶桃俄五稔,海中玉果巳三周。
人生聚散真成梦,世事悲欢一转头。坐对薫风开口笑,满怀耿耿复何求?

偶成
昨朝门前地寸裂,今朝床下泥尺深。人生世间一蒲柳,岂堪日炙复雨淋。
起来高歌离骚赋,睡去细和梁父吟。已矣已矣尚何道,犹有天地知吾心。

晓起
梦破风烟迥,衾寒不自由。钟声到枕曙,月影入帘秋。
雁过江山老,蛩吟草(树)愁。整冠人共笑,两月不梳头。
远寺鸣金铎,踈(?)窓(?)试宝熏。秋声江一片,曙影月三分。
倦鹤行黄叶,痴猿坐白云。道人无一事,抱膝看回文。

夜坐
淡烟枫叶路,细雨(蓼?)花时。(宿)雁半江画,寒蛩四壁诗。
少年成老大,吾道付逶迟。终有剑心在,闻鸡坐欲驰。

浩浩歌
陈贯道摘坡诗如寄,以自号达者之流也。为赋《浩浩歌》一首。

浩浩歌,人生如寄可奈何?
春秋去来传鸿燕,朝暮出没奔羲娥。青丝冉冉上霜雪,百年歘若弹指过。
封侯未必胜瓜圃,青门老子聊婆娑。江湖流浪何不可?亦曾力士为脱靴。
清风明月不用买,何处不是安乐窝?鹤胫岂长凫岂短,䕫(夔)足非少蚿非多。
浩浩歌,人生如寄可奈何?
不能高飞与远举,天荒地老悬网罗。到头北邙一抔土,万事碌碌空奔波。
金张许史久寂寞,古来贤圣闻丘轲。乃知世间为长物,惟有真我难灭磨。
浩浩歌,人生如寄可奈何?春梦婆,春梦婆,拍手笑呵呵。
是亦一东坡,非亦一东坡。
(注:歘,xū,忽然。)

世事

世事孤鸿外,人生落日西。棋X诗兴薄,书倦梦魂迷。
汨汨驰还坐,悠悠笑即啼。一真吾自得,开眼总筌蹄。
(X:左为“三点水”;右似为“摇”的右边,但下边的“缶”无一撇。)

五月二日生朝
北风吹满楚冠尘,笑捧蟠桃梦里春。几岁已无笼鸽客,去年犹有送羊人。
江山如许非吾土,宇宙奈何多此身。不灭不生在何许?静中聊且养吾真。

自叹
可怜大流落,白发鲁连翁。每夜瞻南斗,连年坐北风。
三生遭际处,一死笑谈中。赢得千年在,丹心射碧空。

送赵王宾三首
风流不比贺家狂,潇洒黄冠意更长。自有武夷溪九曲,鉴湖何必问君王?
萧然被褐不求知,归倚溪船理钓丝。却笑荆山空自售,未应有智不如葵。
(懒)从原上访桃花,又不青门去种瓜。传得神仙蝉蜕法,君如觅我问烟霞。

(二)

遇灵阳子谈道赠以诗
昔我爱泉石,长揖离公卿。结屋青山下,咫尺蓬与瀛。
至人不可见,世尘忽相缨。业风吹浩劫,蜗角争浮名。
偶逢大吕翁,如有宿世盟。相从语廖廓,俯仰万念轻。
天地不知老,日月交其精。人一阴阳性,本来自长生。
指点虚无间,引我归员明。一针透顶门,道骨由天成。
我如一逆旅,久欲蹑屩行。闻师此妙诀,庐复何情?

祝犂单阏月赤日焉逢涒滩遇异人,指示以大光明正法。于是死生脱然若遗矣。作五言八句。
谁知真患难,忽悟大光明。日岀云俱静,风消水自平。
功名几灭性,忠孝大劳生。天下惟豪杰,神仙立地成。

巳卯岁除
岁除破衣裳,夜半刺针线。游子长夜思,佳人不可见。
草枯稚驴吼,灯暗饥䑕现。深室闭星斗,轻裘卧风霰。
大化忽流斡,浩劫荡回转。冠屦失其位,侯王化畸贱。
戈叱竒字,刀锯摧䪻弁。至性讵可迁,㣲躯不足恋。
真人坐冲漠,死生一乗传。日月行万古,神光索九县。

元日(庚辰岁)
铁马风尘暗,金龙日月新。衣冠怀故国,鼓角泣离人。
自分流年晚,不妨吾道春。方来有千载,儿女枉悲辛。

庚辰四十五岁
东风昨夜忽相过,天地无情奈老何?千载方来那有尽,百年未半已为多。
君传南海长生药,我爱西山饿死歌。泡影生来随自在,悠悠不管世间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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